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烧饼糊了

来源:华宇娱乐添加时间:2019-01-10 12:24:54 点击:

  我住的公寓门口四面有一个烧饼摊。摊主是一对伉俪,安徽庐江县人。自五更起,华宇娱乐,汉子就身穿蓝色长衫,推着烧饼炉出摊了。姑娘在后头,拿着细碎物件。
  
  我喜好看他们做饼。姑娘揪一个面剂子,擀两下,搓成卷,竖起,又擀两下,捏一撮白芝麻,洒上,放在一边。等做了三四十个,就该上炉子里烤了。这是汉子的活儿。他拿起一个饼,迅疾地贴在炉壁上,又敏捷抽脱手,在水桶里浸一下,再贴下一个饼。炉膛很烫,手从炉子里拿出来,时常带出一股青烟。饼烤得酥黄时,汉子就用扁头长火钳轻轻一铲。烧饼一半粘在炉壁上,一半翘起,他再用火钳夹下。他举措很娴熟,很少有失误。烤熟的烧饼金黄酥脆,整齐地码放在案板上,周围掉了一层芝麻。
  
  汉子闲下来,就哼“倒倒子戏”,细听戏文,唱的是《小辞店》。女的见丈夫哼,不由得随着唱作声来:“手搀蔡郎小店出,转头来望到了一對门神。大街上一班人把头伸,一个个望到我俩笑盈盈。”唱的是小店女主人胡翠莲的戏文,那假声小嗓极端好听。
  
  汉子不哼了,只听他姑娘小声唱:“哥比如,顺风船搭篷就走;妹恰似,小的客家被丢在船埠……哥比如,鹞子断线随风飘走;妹恰似,小顽童空把线收。”婉转凄楚,哀怨情深。“哥哥啊,你比如高山失火无水救;妹恰似……”姑娘大叫一声:“烧饼糊了!”
  
  我在想,“烧饼糊了”不是戏词呀,后一句是“脱衣救火挨祸上头”,也不应是“白”,应该照旧唱呀。我也入戏了,只见汉子急迫火燎、惊慌失措地从炉子里夹出糊了的烧饼,才大白她汉子更是听得入了迷,健忘炉子里正烤着饼哩。
  
  看着一炉糊了的烧饼,汉子歉意地望着姑娘,敦朴地笑。姑娘也笑,又低下头擀皮子做饼,只是不再唱了。